林良锋

前事不忘，后事之师

媒体疯狂炒作英超大结局，天空电视台称这是有史以来「最令人遐想的一轮」【他们固执地将英超元年视为足球的起源】，《卫报》形容曼联和切尔西之间的紧凑程度「连一张香烟纸都插不进」。新一代曼联球迷执着地坚信压倒威根不是问题，但老一辈的球迷则忧心忡忡，他们已经目睹过一次曼联在这种时刻没能经受住考验，担心四十年前的伤心旧事重演。做客威根，已非一场普通的联赛，而是对自信、耐心和毅力的挑战，曼联有且只有一条路：赢！

在一九六七至六八赛季的倒数第二轮，曼联也是有望夺冠的两家之一。当时和曼城同分，也有一场冠军杯的赛事等着他们，但不是决赛，而是半决赛次回合做客皇马，曼联在主场已经小胜一比○，进球的是贝斯特。之前的每次打冠军杯，曼联都在决赛前打道回府，当时的压力可想而知。不可思议的是，一九六八年的最后一轮联赛也是五月十一日！主教练巴斯比同样损失了一位杀手：丹尼斯·劳拉伤大腿，注定错过赛季余下的三场关键比赛；现在，则是弗格森焦急地等待鲁尼复出。

吊诡的还有，威根眼下排名第十三，当时曼联的对手桑德兰排名第十六。曼联夺冠的前提是必须赢，再盼曼城做客纽卡斯尔赢不了，如果曼城也拿下比赛，曼联就必须净胜桑德兰二十一球或以上，因为曼城的「平均球」【进球除以失球，前文有注，此处不再赘述】是二，远高于曼联的一点六几，后者赛季失球太多【比曼城多十三个】。

据巴斯比的助手麦金尼斯【后接替巴斯比爵士执教，运气糟糕。如今给当地电台当转播嘉宾，尊容很像怪物史莱克】回忆：「形势很明朗，我们要赢，还要希望曼城垮掉。我们主场的对手桑德兰当季的联赛成绩并不好，谁都期望我们轻松拿下对手，全队和球迷都认为没问题。但随后发生的一切，至少从足球的角度看是一场大灾难，一次真正的爆冷。」《卫报》以「老特拉福德虎头蛇尾」为标题批评曼联「提不起精神，没有激情，对付一支距离降级区只有四分的球队，踢得糟糕无比……」

曼联最终一比二输球，连一分也没拿到，而曼城则在客场越战越勇，四比三力克对手夺得自一九三七年以来的第一个联赛头衔。《卫报》当时还是属于曼彻斯特的地方报纸，指出曼联没有表现出一支伟大的球队接受终极考验的能力：「桑德兰这个节骨眼上遇到曼联，本应被人揪住脖领子痛扁一顿。」

失败令人痛心，但巴斯比不失风度，立刻在赛后走进现场电视转播室，在屏幕上向远在泰恩河畔的曼城主教练默瑟【拉姆塞爵士下课后，此公暂代过英格兰帅杖】表示祝贺。在场上，曼联球员就没那么好脾气了。贝斯特刚刚获评为「足球记者协会」年度先生，这场还进了球——他和对方后卫阿尔赫斯特狠狠地干了一架！爱尔兰中场克莱伦【由凯尔特人加盟，在曼联退役，手机铃声是《光荣的曼联》】也上前助拳，朝阿尔赫斯特飞起一脚，主裁判「善解人意」地没有「看见」他这一踹。曼城赢得联赛之后，有两万多球迷上街庆祝。克莱伦回到更衣室鼓舞队友：「算了，曼城赢了联赛，现在我们非赢冠军杯不可了，这是最大的锦标，反正也就剩这么一对『耳朵』了！」

曼联四天后访问伯纳乌，上半时还是没有章法，对方很快就以三比一领先，四个球全部由皇马在十二分钟内打进。半场时，巴斯比激励垂头丧气的麾下，「昂起头来上场，我们并没有落后三比一，别忘了乔治【贝斯特】在老特拉福德进了一个。别放弃，下半时我们全力进攻！」曼联振作精神，哨响十八分钟后萨德勒扳回一球，这样双方两回合就成了三比三。六分钟后，右后卫福克斯打进曼联第二球，红魔终以不败战绩进军决赛，并四比一大胜本菲卡，为英格兰夺回第一座冠军杯。